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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电影评审团] 《春光乍泄》黎耀辉:握不住的风,再爱也会放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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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15 23:34:0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岁月如纸薄,世事似流水,纸会泛黄,水会流走,人会走散,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人生路上你曾是归人还是等待归人的偏执客?

终其一生,我们都在寻找,寻找自由,寻找归宿,寻找未来。
昨晚看了王家卫导演的电影《春光乍泄》,在这之前还看过他的《花样年华》与《一代宗师》,这几部电影我都很喜欢。我喜欢他电影里的故事,喜欢故事中欲语还休的叙事风格,还有那光影结合的唯美画面,在他的电影里,环境、音乐、色彩与人物完美结合。
《春光乍泄》是王家卫豆瓣评分最高的电影,王家卫凭借此片获得第五十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,电影的主要拍摄地是阿根廷。在网上看到采访中有人问王家卫为何将拍摄地设置在阿根廷,王家卫解释说:“因为阿根廷是香港能够去的最远的地方,充满放逐的感觉与怀旧的情绪”。
在1997年,王家卫将黎耀辉与何宝荣的故事搬上大荧幕,也是一种大胆的突破,二十年后的今天,在中国这样的话题依然敏感。我不想把影片中他们的故事归结为哪一类,因为他们和世间各个角落的万千恋人一样,亦只是恋人。
影片开头,在黑白色调的洗手间里,何宝荣对黎耀辉说:“黎耀辉,不如我们从头来过。”


所以,为了重新开始,两人离开了香港,走着走着就到了阿根廷。有一天何宝荣买回了一盏瀑布灯,黎耀辉觉得佷靓,两人遂开车前去寻找瀑布灯上的伊瓜苏瀑布,但是走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两人迷路了。黎耀辉抱怨因何宝荣看错地图而走错路,何宝荣满不在乎的说:“走错路又不会死,走错路就回头啊。”何宝荣像个任性、简单又贪玩的孩子,在和黎耀辉感情的分分合合里,他只要觉得呆久了,闷了,就会离开,去寻找新的刺激与色彩。就这样,他似孩子般一次次出走迷路,然后又一次次回头来找黎耀辉。但是他忘了,走太远,就回不去了,终有一天黎耀辉的耐性会消磨完,那场感情的开始和结束亦不再由他掌握,他回头,那个人不会一直在原点等待他说再次开始。

在宜诺斯艾利斯,黎耀辉回忆两人分开的场景,不记得那天都去了哪儿,他只记得何宝荣说和他在一起很闷,想分开一下,有机会再重新开始。在何宝荣的世界里,从头来过可以是开始,也可以是结束,但是这句话的第一个意思对黎耀辉而言是毫无抵抗力的。
分开后,黎耀辉在小酒吧当侍者,何宝荣常跟着男朋友来小酒吧玩。每次黎耀辉在酒吧外闷闷地抽烟喝酒,或者在窗外望着里面玩乐的何宝荣。印象很深的一个场景是,有一次何宝荣和新男朋友在酒吧外坐着出租车离开,黎耀辉站在街口望着远去的车,何宝荣在后车座握着香烟回头看了一眼立在街头的黎耀辉,回过头满脸漠然。
就如他知道,只要他回头就能看到身后的黎耀辉,只要他再说一遍我们从头来过,之前的故事又会再次重复,也许他也厌倦了这种重复。




即使厌倦,即使不断分合,两人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,影片从头到尾,都未听到两人说过喜欢,所有的喜欢都埋藏在各自的眉眼中。

有了新欢的何宝荣也还是忘不了黎耀辉,他会在酒吧里隔着玻璃看窗外的黎耀辉。在后来他明白弄丢了黎耀辉后,独自坐在黎耀辉在酒吧外呆过无数次的地方,身体以绝望的姿态缓缓躺下,那一刻的他应该很难过很难过吧。
有一次在酒吧外他找黎耀辉要烟抽,就着黎耀辉手里的烟点烟时抬眼的神情,满是探究,那个眼神装满了故事。


黎耀辉在酒吧里接到何宝荣让他去找他的电话,那会黎耀辉的心情应该是欢快的,因为在他出门时的夜空有了色彩,在这之前我差点以为这部电影全部都是黑白色。找完何宝荣的黎耀辉是失望的,电影色彩又开始回归了黑白色,一如他失落的心。

再有一次,何宝荣又打电话找黎耀辉,喝醉酒的黎耀辉去找了何宝荣,问他要干嘛,何宝荣问他是不是后悔了,黎耀辉说:“没遇见你之前我一点也不后悔,现在我后悔得要死。”最后何宝荣蜷缩在床上低低的说:“我好想让你陪我一下”,黎耀辉跑出屋外那晃动的街就如他放在海上摇摇晃晃的心,无法靠岸,无法停栖。他爱上的不是海,爱上的是海上飘荡的风,一会风来,一会风走,反反复复,没有终止。
何宝荣拿了老外的手表给黎耀辉被老外揍得满脸伤痕,他去找黎耀辉取回手表。后来他被揍得更惨,再次去找黎耀辉。
在医院的长廊,受伤的何宝荣对黎耀辉说:“黎耀辉,不如我们从头来过。”


从这开始电影的色调又是彩色,黎耀辉的世界也开始了变化,在酒吧当侍者,之前脸上写满了忧伤,给客人拍照也是很不耐烦,和何宝荣重新在一起的他脸上的愁云散了,给客人拍照也有了笑容。



受伤的何宝荣天天呆在黎耀辉的住处,黎耀辉给他做饭,帮他洗澡。因为怕何宝荣再次离开自己,黎耀辉藏起了何宝荣的护照。何宝荣因为电话中张宛的声音而怀疑黎耀辉有了新欢,伤势好了后的何宝荣又开始上街去晃荡。两人互相猜忌,开始渐行渐远。

黎耀辉从未告诉何宝荣的是:他不希望何宝荣的伤复原的那么快,在何宝荣受伤的那段时间里,是两人最快乐的时光。而黎耀辉不知道的是何宝荣也如他一样,曾在黑夜里站在窗前,等待他的归去,只是何宝荣未等到麻将桌旁的黎耀辉。耐不住寂寞的何宝荣找黎耀辉要自己的护照,黎耀辉未给,何宝荣愤然离去,两人再次不欢而散。印象很深的一个场景是风灌满空荡的房间,房子里了无生机。


黎耀辉的世界里出现了张宛,后来张宛攒够了钱要继续去旅行。听了张宛要去的地方后,黎耀辉说:“听说那儿有个灯塔,失恋的人都喜欢去,说把不开心的东西留下。”临走前张宛让黎耀辉录音留念说:“不开心的也可以,我可以帮你留在世界的尽头。”黎耀辉对张宛渐有好感,因为和张宛在午后玩足球的那个夏天对他而言过得很快,和张宛拥抱告别的时候,他也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,也许他在张宛身上看到了曾经的何宝荣,就如他对张宛说过的:“你很像一个人”。

为了攒更多的钱离开,黎耀辉换到了屠房工作。他在写给父亲的信里说道:有些事希望父亲知道,希望他给自己机会,重新开始。他的重新开始终于不再是和何宝荣有关了。


有些事总是循环往复,后来何宝荣又开始打电话找黎耀辉要护照。而不想继续的黎耀辉不想再听到何宝荣那句极具杀伤力的话,遂不再和何宝荣见面。

后来,离开阿根廷之前的黎耀辉留下破碎的瀑布灯和何宝荣的护照,兜兜转转终于去了伊瓜苏瀑布。但是站在瀑布前的他很难过,因为他始终觉得站在那儿的应该和瀑布灯上一样是一对,瀑布溅起的水珠合着他的泪水,看着让人觉得心疼。
而回到黎耀辉住处的何宝荣,修好了瀑布灯,打扫好房间,一次次开门望去,看到的只是空荡的楼道,他期望黎耀辉的再次归来。后来他明白,他是真的失去黎耀辉了,不会再有人那么贴心细致的照顾自己,不会再有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冷风里陪自己晨运,也不会再有人在感冒中裹着被子给自己做饭,所以他抱着黎耀辉盖过的被子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泪。他今生今世亦不会再有机会对黎耀辉说 “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,他们都走得太远了,已难觅开头。


电影里快到末尾时,黎耀辉说:“我一直以为自己和何宝荣不一样,原来人在寂寞的时候,都一样。”黎耀辉一直原谅何宝荣的花心,以为自己始终不会像何宝荣那样,后来发现人在寂寞的时候躯体的背叛原来很容易。

黎耀辉说过:“阿根廷跟香港在地球的两边,反转的香港会是什么样子呢。”反转的香港是两人逃避的另一个世界,两人为了重新开始,离开了香港,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分开。因为何宝荣寻找的是自由,黎耀辉想要的是归宿。
王家卫的电影里充满了逃离与现实、自由与迷茫,画面配色与背景音乐完美糅合到人物心情里。这部电影里,光影、音乐、色调的配合达到了很高的境界。加上梁朝伟忧郁的气质与张国荣眉眼的风情,使得这部电影在二十年后的今天,依然让人赞叹不已。
如果你是何宝荣,请不要辜负黎耀辉沉默的深情,希望那句“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亦不是你的口头禅。如果你是黎耀辉,请不要爱得那么让人心疼,不要再在海边等待何时来的风,风来后,又在担忧哪天它再次离去,希望你最终找到自己的归宿。
人生路上,我们会遇到很多故事,不奢望每个故事都有完美结局,但求值得与无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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